10月29日,美联储的利率决定可谓震动了全球市场,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一道调低了25个基点,变成了3.75%到4%。这是自2025年以来的第二次降息,距离9月17日第一次降息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。
决议公布当天,美元指数一口气暴跌了10%,创下2020年疫情以来最大单日跌幅,欧元兑美元一度快速升到1.12,日元兑美元也突破了145的关口,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也上扬到6.82,刷新了近三个月的新高。
不少人一开始会觉得“降息意味着美元会跌”,但仔细想想就发现不对劲:25个基点的降幅,刚好和芝商所联邦基金期货之前的预期一致。
大家都在猜这次美元到底走得这么猛,是不是短期情绪带来的震荡,还是说已经开启了一个持续反转的长趋势。在美元现在走软的情况下,人民币国际化又能抓住哪些真正的机会,又该提防哪些潜藏的陷阱?
这次美元猛跌,乍一看似乎是降息打破了利差的逻辑,但实际上背后还有很多市场机制共同发力的影子。
最先显现出来的就是期权市场的“放大器效果”,在决议发布前两周,市场上已经累积了超过50万手美元对主要货币的看跌期权,这些期权的行权价主要集中在美元指数102到103这个区间。
当降息真的落实,美元指数跌破102这个关键点时,做市商为了对冲delta风险,不得不在现货市场抛售美元,单日抛出的钱头超了200亿美元,这一被动操作一下子就放大了跌势。
这类由衍生品仓位带来的波动,归根结底其实是市场结构的体现,并不完全是源自根本面的变化。要是短线交易者没注意到这类风险,行情反转的时候,挺容易出现大幅回撤,真是不容忽视。
流动性重新分配其实是推动市场走势的更深层次因素,美元作为全球融资的基准货币,其供需变化直接左右汇率动向。降息消息一出来,美元3个月期的LIBOR和OIS利差缩小到15个基点,比决议之前下降了8个基点。
这就表示非美银行融资美元的费用明摆着变低了,之前为了应付高利率而储备的美元流动性也开始释放,市场上的卖压力随之上升。与此同时,美国财政部最近的发债节奏也起到了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根据美国财政部2025年第三季度的发债安排,十月仅发行了3200亿美元的短期国债,比九月少了15%,现在正值季度的发债空档期。所以,TGA账户余额也从九月底的7800亿,涨到8500亿,进一步减少了市场对美元的即时需求。
更需要留心的是财政方面可能带来的潜在影响,美元中期走势可不仅仅靠货币政策来左右,国债发行量和债务的可持续性同样很关键。虽然现在财政部放慢了发债的节奏,但市场已经提前把未来可能增加的债券供应都扛在心里了。
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(CBO)10月公布的报告显示,2026财年美国的联邦财政赤字预计会达到1.8万亿美元,比2025年多出20%,这也就意味着明年财政部很可能会加大国债发行的力度。
美国国债的发行数量由财政部和美联储一块商量,采取拍卖的方式进行分配。一旦未来公布了大量发行的计划,美债的长期收益率可能会被动上涨。到那个时候,即使美联储保持宽松政策,美元也可能会出现反弹。
美元走软实际上为推动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新的机会,从2024年的数据显示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基础支撑。那年,全国跨境人民币结算总额达到了64.1万亿元,比去年增长了22.5%,里面货物贸易的结算额是12.4万亿元,也比上一年多了15.9%。
尤其是在东盟地区,中国和越南、马来西亚等国家在2024年签署了本币结算的补充协议,进一步简化了贸易支付的流程。部分边境贸易企业的人民币结算比例已经超过了50%,这也直接降低了换汇成本以及汇率波动带来的经营风险。
在储备货币方面也取得了显著进展,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2024年第四季度发布的《官方外汇储备构成》报告,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比重已经上升到2.2%,比去年增长了0.3个百分点,排名跃升至第七位。
巴西央行2024年年度报告里说,外汇储备里人民币的比例已经达到4.8%,比2023年多了1.2个百分点。印度央行也在这段时间里增持了大约500亿元人民币的资产。这些动向都显示出新兴市场的央行对人民币的接受度在不断增加。
就连国外机构对中国国债的配置热情也在不断升温,10月单月的净增持量就达到了1500亿元。这其中的原因,主要是美元融资成本的下降,再加上人民币资产的收益还算稳当,这样的组合让他们觉得挺有吸引力。
现在中国10年期国债的收益率大概在2.8%左右,比美国同样期限的国债低了50个基点,不过和欧元区、日本那些负利率资产比起来,还是有点优势的,收益方面算是相对还可以的。
不过呢,机会背后也潜藏着风险,这就得时时关注那些关键指标的动向。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(CIPS)的交易额能直观反映出人民币的实际使用热度,2024年CIPS一整年的交易金额达到了160万亿元,比较去年增长了35%。要是这个数字还能继续升高,那就说明国际化的脚步还在稳步推进。
中美10年期国债利差可以说是外资动向的“风向标”,如果这个差距缩小的幅度超过80个基点,外资撤离中国债市的压力可能会变得更大些。
另外,外汇期权的隐含波动率(CNHVIX)和美国财政部的发债安排也得留心,若前者冲破12%,说明市场对人民币汇率摇摆的担心变得更浓了,而后者则关系到美元是否会有所反弹。
针对各种市场主体,采取的应对办法也得有所区别。企业方面,可以优先考虑用人民币结算,特别是跟东盟、中东这类地区的合作伙伴。此外,还可以用外汇掉期这种工具,把未来6到12个月的汇率锁定住,减少汇率波动给利润带来的影响。
进口方面可以试着多用人民币融资,比如在香港市场发行人民币债券,慢慢减少对美元的依赖。中小企业也可以利用中国银行、工商银行等推出的跨境人民币服务平台,快速搞定结算和融资,不用耗费时间在繁琐的美元清算流程上。这对提高外贸效率来说可是很重要的。
政策方面还得顺势而为,一边加快CIPS和东盟本地支付系统的对接,比如说推动和新加坡PayNow、泰国PromptPay的互联互通;另一边继续完善国债市场的开放,扩大“债券通”的覆盖面,把人民币资产的流动性和吸引力搞得更强一些。
未来的走势大概会有三种可能,第一种是美联储继续减息,美债的供应也比较温和。按照现在联邦基金期货的定价来看,市场普遍觉得到2026年,美联储可能还会再降息三次。
要是美债的发行规模保持在每年4.5万亿美元以下,美元大概率会继续疲软,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可能会加快一些,跨境结算在整个贸易中的比例或许能冲破20%,目前这个可能性比较大,估计大概有40%的概率。
另一种情况是,美联储不再降息,并且美债发行超出预期,假如到2026年美债的发行规模突破5万亿美元,长债收益率或会升到4.5%以上,美元有可能结束跌势,回升稳住阵脚。而人民币国际化这边,则得收拾收拾,转而维护“稳利差、保流动性”,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大概在45%上下。
第三种情况则是一些突发的地缘冲突啊,比如中东局势一旦升级,能源价格就会猛涨,美元的避险需求短时间内会攀升,人民币可能面临一些阶段性的贬值压力。这时候得靠调整外汇存款准备金率、加强跨境资本流动的宏观审慎管理这些政策手段,来稳定市场预期。这种场景出现的概率大概在15%左右。
总的说来,这次美元10%的大跌,实际上是降息措施、市场体系以及资金流转共同引发的短期共振,并不代表整体结构发生了逆转。人民币国际化确实有了难得的好时机,但绝不能等着“躺赢”。
不管是企业还是政策制定者,都得保持清醒头脑:趁着美元走弱,打好基础,比如增加人民币在能源和大宗商品贸易里的使用比例,完善人民币跨境支付的基础设施,同时还得留意美债供给增加、国际局势紧张等潜在风险,别因为短期行情盲目去扩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