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踮起脚尖一再接受闪电的是
喀拉喀什河两岸的芦苇
那用尽一生盘亘流沙的是昆仑山脚下的三芒草
那吹动灵魂的是用鹤做的骨笛
喀拉喀什河,要噙住多少月光才能
喂养一条墨玉之魂?
流水要用去多少缘分,才能见到石头开花
在世间,我们都是有执念的人
你看,月亮被流放了亿万年
还在喀拉喀什河的上空
喀喇昆仑山的冰雪
谁也不知道在峰顶待了多少年
我回到喀拉喀什河,岸边磨玉的人
终有一天
要把自己磨成玉粉,而转山的人
把自己立成了喀喇昆仑山的石头
喀拉喀什河,一生不长不短
白鹭飞过,那是枯水开出的雪莲
(摘自《龟兹明镜》吉尔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