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一个装修工,浑身灰土,是丈母娘家最瞧不起的人。
老婆说我身上的汗味,让她在闺蜜面前抬不起头。
直到那天,四十度的高温下,我用一把铁锤,砸碎了一辆百万豪车的车窗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。
可车主却把钥匙塞进我手里,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傻掉的话。
那一刻,我知道,我打脸所有人的机会,来了。
01
“王勇,你能不能去厨房吃?你这一身灰,把我家新买的沙发都弄脏了!”
丈母娘张桂琴的声音尖利得像把锥子,直直扎进我耳朵里。
我刚从工地赶过来,连口水都没喝上。
身上这件T恤确实沾了不少腻子粉,一拍就往下掉灰。
我尴尬地站起来,局促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“妈,我这就去。”
“别拍了!越拍越脏!”
她夸张地挥着手,好像我身上是什么致命病毒。
我老婆李娟,坐在沙发上,正低头刷着手机,对眼前这一幕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,妆容精致,和我这个刚从“土里刨食”回来的男人,像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我默默地端起饭碗,走进了只有几平米的厨房。
客厅里,他们一家人欢声笑语,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综艺。
而我,只能闻着油烟味,听着抽油烟机嗡嗡的轰鸣,扒拉着碗里快要冷掉的米饭。
心里头的滋味,比这剩饭还难以下咽。
我们结婚五年,儿子小宝都三岁了。
可是在这个家里,我感觉自己永远是个外人。
就因为我只是个装修工,没学历,没背景,赚的钱也只够养家糊口。
“娟儿,你看看你那同学小敏的老公,人家现在都是公司主管了,上个月刚换了辆大奔。你再看看王勇,唉……”
丈母娘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穿过厨房的门,一字不漏地传到我耳朵里。
我的手一顿,筷子戳在米饭里,半天没动。
“妈!你说这个干嘛!”
我以为李娟会帮我说句话。
可她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把刀子,直接捅进了我心窝。
“他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出息,我做梦都得笑醒!你看他那窝囊样,我带出去都嫌丢人!”
窝囊样。
丢人。
这三个字,像三根滚烫的钉子,钉进了我的心里。
我放下碗,再也吃不下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李娟冷着脸,丢给我一份离婚协议。
“王勇,我受够了。你要是下个月还不能换份体面的工作,我们就把字签了吧。”
她说完,就摔门进了卧室,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,对着那份冰冷的协议,发了整整一夜的呆。
体面的工作?
我一个初中毕业的装修工,去哪里找她所谓的“体面工作”?
可看着床头柜上我和儿子的合照,他笑得那么开心。
我攥紧了拳头,把那份协议,狠狠地揉成了一团。
为了儿子,我忍。
可我没想到,我的忍耐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更加窝囊的证明。
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热浪,和一声婴儿的啼哭,即将把我这点可怜的忍耐,彻底烧成灰烬。
02
“换工作”这事儿,成了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巨石。
李娟每天都把“体面”两个字挂在嘴边,看我的眼神,就像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“我同事她老公,在写字楼上班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,每个月工资一万多!你呢?一身臭汗,赚那点钱,够干嘛的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嫌恶地捏着鼻子,仿佛我身上的汗味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我的工资虽然不稳定,但一个月下来也不比她同事老公少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我知道,她嫌弃的不是我赚得少,而是我赚钱的方式。
在她眼里,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,才叫工作。
我们这种靠力气吃饭的,叫“卖苦力”,不配拥有尊严。
我不是没想过改变。
可我除了这身手艺,什么都不会。
当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她不是这样的。
那时候,她会心疼地帮我擦去脸上的灰尘,会因为我用自己赚的钱给她买了第一支口红而开心好几天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大概,是从她身边那些小姐妹,一个个都嫁了“成功人士”开始吧。
攀比,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她的心里,也扎进了我们的婚姻里。
这天,我开着我那辆二手小货车去工地,路过李娟公司楼下。
我想着她胃不好,早上没吃饭,就特意买了她爱吃的糯米鸡,想送上去给她。
车刚停稳,就接到了她的电话,声音又急又怒。
“王勇!你开着你那破车来我公司干嘛?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公是个开破货车的吗?丢死人了!”
我握着手机,看着副驾驶上还冒着热气的糯米鸡,心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给你送早饭。”
“我不用你送!你赶紧给我开走!立刻!马上!”
电话被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。
我坐在车里,像个傻子一样,看着她公司那栋光鲜亮丽的玻璃大楼。
原来,在她的世界里,我已经成了她需要拼命隐藏的污点。
周末,是她公司搞的家庭日活动,据说场面很大,还请了客户。
她提前三天就警告我。
“王勇,我警告你,周六那天你别出现在我公司附近,更不许说你是我老公!我同事都以为我老公是做工程管理的!”
工程管理。
呵,听起来是挺“体面”的。
我苦笑一声,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不去。”
那天,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哪儿也没去。
可我心里憋着一股火,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。
我打开手机,点开她的朋友圈,看到她发了和同事们的合照,笑靥如花。
配文是:“开心的家庭日,感谢公司,感谢亲爱的老公在背后默默支持。”
那个“背后默默支持”的老公,此刻却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,被她藏在阴暗的角落里。
我关掉手机,拿起工具箱,走出了家门。
我得去干活。
只有在工地上,听着电钻和切割机的轰鸣,我才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,而不是一个被人嫌弃的标签。
我没想到,就是这个我没资格参加的“家庭日”,会成为我人生的转折点。
更没想到,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,正在不远处等着我。
03
周六那天,太阳毒得像个火球,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天气预报说,地表温度超过了50度。
我接了个急活,给一个高档小区的新房装吊顶。
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,迷得眼睛都睁不开,身上的工服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。
一起干活的老罗,一边喝水一边感慨。
“小王啊,还是你这手艺好,挣得多。不像我,只能干点力气活,我家那婆娘天天念叨我没本事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他哪里知道,我老婆念叨我的话,比他家那位狠多了。
干完活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业主很满意,当场就把尾款结了。
我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现金,心里盘算着。
李娟的生日快到了,她看上了一款名牌包,念叨了好久。
这笔钱,正好够。
或许,我买了包送给她,她能对我好点,能别再提离婚的事了。
我抱着一丝侥ه,开着我的小货车,直奔市里最大的购物中心。
那个购物中心,离李娟公司不远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,刻意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我怕被她同事看到,又惹她不高兴。
我甚至换下了脏兮兮的工服,穿上了车里常备的一件干净T恤。
刚下车,手机就响了。
是李娟。
她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愤怒。
“王勇,你在哪儿?”
“我……我在外面有点事。”
“你是不是来我们公司附近了?我告诉你,我看到你那辆破车了!我警告你,你敢过来试试!”
她的声音,像一盆冰水,从我头顶浇下来。
原来,她不是怕同事看到我,她是怕我这个“污点”主动凑上去,玷污了她的“体面”。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我所有的讨好,所有的卑微,在她眼里,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纠缠。
“我就是路过。”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干涩又无力。
“路过?最好是!”
她说完,又重重地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准备去买包的钱,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像一个小丑,费尽心思地想要讨好观众,可观众却只觉得我滑稽又碍眼。
算了。
我转过身,拉开车门,准备离开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。
就在我发动汽车的那一刻,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哭声。
那哭声很微弱,像小猫在叫,断断续续的。
在这嘈杂的街上,很容易就被忽略。
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出于一种本能,我熄了火,推开车门,循着声音找了过去。
声音的来源,是停在我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。
那车一看就价值不菲,车漆在烈日下闪着昂贵的光。
所有的车窗都关得死死的。
我凑近了后座的车窗,把手搭在眼睛上,挡住刺眼的反光,用力往里看。
只看了一眼,我浑身的血液,瞬间就凝固了。
车里,一个婴儿被绑在安全座椅上,小脸憋得通红发紫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汗,衣服也湿透了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炸了。
杀人!
这是在杀人!
04
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。
我疯了一样拍打着车窗,冲着里面大喊。
“喂!醒醒!宝宝!醒醒!”
可是车窗玻璃隔音太好,里面的孩子毫无反应,哭声反而越来越弱。
我急得满头大汗,环顾四周,想找找车主。
可停车场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辆车,根本看不到人影。
太阳像个恶毒的后妈,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。
这辆黑色的车,就像一个密封的铁皮烤箱。
多待一分钟,孩子就多一分危险!
不能再等了!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救人!
我转身跑回我的小货车,从工具箱里抄起一把最重的羊角锤。
就在我举起锤子的那一刻,旁边有几个路人围了上来。
“哎,小伙子,你干嘛呢!这可是豪车啊!”一个大妈惊呼道。
“是啊,砸了你可赔不起!要不还是报警吧?”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劝我。
报警?
等警察来了,孩子恐怕早就没气了!
我眼睛都红了,冲他们吼道:“里面有孩子!快没命了!”
众人一听,纷纷凑到车窗前往里看,随即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天哪!这谁家大人心这么大啊!”
“快!快砸!救人要紧!”
风向瞬间变了。
我不再犹豫,对准后座的车窗玻璃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砸了下去!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,钢化玻璃应声而碎,裂成了蜘蛛网。
我顾不上被玻璃碴划破的手,伸手进去,从里面打开了车门锁。
一股灼人的热浪,夹杂着一股酸腐的气味,从车里扑面而来,熏得我差点吐出来。
我赶紧俯身进去,解开安全座椅的卡扣,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孩子抱了出来。
孩子已经昏迷了,浑身滚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快!打120!快!”我抱着孩子,对着围观的人群嘶吼。
有人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。
我把孩子抱到我的货车车厢的阴影里,拧开一瓶矿泉水,用手沾着水,一点点擦拭他的额头和四肢,试图给他物理降温。
我的心揪成一团,不停地在心里祈祷。
“宝宝,坚持住,千万要坚持住啊……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。
“我的天哪!我的车!谁砸了我的车!”
我一抬头,就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正朝着这边冲过来。
他们身后,还跟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,是我的老婆,李娟。
她脸上的表情,不是担忧,不是关切,而是一种极致的惊恐和愤怒。
她看到了我,看到了我怀里的孩子,看到了那辆被砸碎了车窗的豪车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指着我,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。
“王勇!你疯了!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?”
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绝望。
仿佛我砸的不是一扇车窗,而是我们这个家,是她所有的指望和未来。
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再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愤怒,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。
05
“我疯了?”
我抱着孩子,慢慢站起身,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娟。
“你只看到了车,你没看到这个孩子快死了吗?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一样冷。
李娟被我问得一愣。
她这才注意到我怀里的婴儿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就被对我的愤怒所取代。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砸车啊!你报警啊!你逞什么英雄?现在好了,这车我们怎么赔?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!”
她的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字字句句都往我心上最软的地方捅。
“赔不起?”我冷笑一声,“在你的世界里,是不是除了钱,就没有别的东西了?”
“一条人命,在你眼里,还比不上一块玻璃?”
我的质问,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这女人怎么回事啊?老公救了人,她还在这儿心疼车?”
“就是啊,三观不正吧这是。”
“看她老公那一身,像个民工,估计是怕赔钱呗。”
那些议论声,像针一样扎在李娟的脸上。
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指着我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而那对车主夫妻,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。
那个女人扑到我面前,看到孩子虚弱的样子,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“宝宝!我的宝宝!你怎么样了!”
那个男人,也就是陈总,脸色煞白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看着我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一个劲地对我鞠躬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师傅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很快,救护车呼啸而至。
医护人员迅速接过孩子,做了初步检查,然后抬上了担架。
“孩子严重脱水和中暑,幸亏送出来得及时,再晚几分钟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医生的话,让那个男人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跟着救护车要走,临上车前,又冲回来,死死抓住我的手。
“师傅!你叫什么名字?电话多少?你一定要告诉我!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!”
我被他摇得有点懵,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。
他记下后,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上了救护车。
救护车开走了,警察也来了。
他们了解了情况,查看了周围的监控,又给我做了笔录。
一位年长的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小伙子,干得漂亮!这叫紧急避险,你不但没责任,还要受表扬!”
听到这话,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。
可李娟的脸,却比锅底还黑。
警察一走,她就彻底爆发了。
“王勇!你现在得意了?你成英雄了?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?那是百盛集团的陈总!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!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巴结上的关系,全被你这一锤子给砸没了!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你才甘心!”
她像个疯子一样对我咆哮。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救了一个孩子的命。
在警察眼里,我是英雄。
在孩子父亲眼里,我是恩人。
唯独在我老婆眼里,我是一个惹了滔天大祸的罪人。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彻底死了。
王勇的善举,为何在妻子李娟眼中成了滔天大祸?
那个被他得罪的“陈总”,真的是来找他算账的吗?
面对妻子和丈母娘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,身心俱疲的王勇将如何应对?
而那个被救孩子的父亲,百盛集团的老总陈浩然,在得知了王勇的家庭困境后,又会做出怎样一个惊人的决定?
那一把砸向车窗的铁锤,砸碎的仅仅是一块玻璃,还是王勇屈辱的过往和李娟一家的美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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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我开着我的小破车,慢悠悠地跟在李娟的网约车后面。
她大概是觉得跟我坐在同一辆车里都丢人,宁愿自己花钱打车。
一路无话。
回到家,推开门,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场景。
丈母娘张桂琴,正黑着一张脸,坐在沙发正中央,那架势,跟古代大堂上审犯人的官老爷似的。
“王勇!你可真行啊!现在出息了!敢砸人家老总的车了!”
她看到我,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。
李娟站在她旁边,添油加醋地把下午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,重点突出了那辆车有多贵,那个陈总的身份有多重要。
“妈,你是没看见,他那一锤子下去,我魂都快吓飞了!这下完了,我在公司的脸都丢尽了!”
张桂琴一拍大腿,声音又高了八度。
“完了!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你这个扫把星给败光了!你知不知道那辆车修一下要多少钱?十万?二十万?把你卖了都凑不够!”
我把手里的工具箱,重重地放在了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母女俩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我。
大概是她们从来没见过我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。
我抬起头,迎着她们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第一,警察说了,我那是紧急避险,不但无责,还受表扬。”
“第二,我救的是一条人命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转向李娟。
“第三,在你眼里,你的脸面,你的前途,是不是比一条人命还重要?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,砸在她们心上。
李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办法!你就是冲动!就是想出风头!”
“更好的办法?”我笑了,笑得无比凄凉,“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在车里被活活烤死吗?”
“你!”李娟被我堵得哑口无言。
张桂琴见女儿吃了亏,立马跳了出来。
“你少在这儿跟我讲大道理!什么人命不人命的!现在是你把天给捅了个窟窿!人家陈总能放过你?等着吧!人家不把你告到倾家荡产才怪!”
“到时候,娟儿的工作也得丢!我们娘俩跟着你喝西北风去!”
她说着说着,就开始抹眼泪,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,是她的拿手好戏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-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起来。
“喂,你好。”
“喂,是王勇兄弟吗?我是刚才那孩子的父亲,陈浩然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,温和而又真诚,充满了感激。
我下意识地按了免提。
客厅里,张桂琴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李娟的眼睛,也死死地盯住了我的手机。
07
“陈……陈总?”
我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电话那头的陈浩然立刻说道:“哎,王兄弟,别叫什么陈总,太见外了!你要是不嫌弃,就叫我一声陈哥!”
这话一出,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李娟和张桂琴脸上的表情,精彩得像调色盘。
“我打电话过来,是想告诉你,孩子没事了,医生说观察一晚就能出院。多亏了你,王兄弟,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!”
陈浩然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庆幸。
我松了口气,真心实意地说道:“孩子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“另外,我必须得为我爱人下午的态度跟你道歉。她也是吓坏了,口不择言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不会不会。”我连忙说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陈浩然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王兄弟,我想明天请你吃个饭,当面好好感谢你。你可千万别拒绝,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我刚想说不用了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
可我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李娟和张桂琴那副既震惊又带着一丝贪婪的表情。
话到嘴边,我改了口。
“好,陈哥,那明天我等你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,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丈母娘,此刻脸上的表情,比川剧变脸还快。
她搓着手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哎呀……王勇啊,你看……这,这不都是误会嘛!妈也是关心则乱,怕你吃亏……”
李娟也赶紧凑了过来,伸手想来挽我的胳膊,被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。
“老公,你看,我就说你是个好人吧,好人有好报。陈总肯定不会怪我们的。”
她的语气,温柔得让我觉得恶心。
我看着她们俩,心中一片冰冷。
这就是我的家人。
前一秒,她们还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,骂我是害了全家的扫把星。
后一秒,一听到人家老总要请我吃饭,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在她们眼里,我王勇这个人是好是坏,是英雄还是罪人,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我能不能给她们带来好处。
我累了。
这五年来的忍气吞声,这五年来的委曲求全,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你们不让我去厨房吃饭了吗?”
我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张桂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说……说的什么话!这不都是一家人嘛!快,娟儿,去把饭菜再热热!王勇忙了一天,肯定饿坏了!”
看着她们忙前忙后的样子,我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,只有无尽的悲哀。
第二天,我特意请了一天假。
上午十点,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,说陈总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我了。
我换上我最好的一件衬衫,走下楼。
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楼下,司机毕恭毕敬地为我拉开车门。
李娟和张桂琴扒在窗户上看着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我没有回头。
车子开到了本市最高档的一家酒店。
包厢里,只有陈浩然一个人。
他一见我,就热情地迎了上来,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“王兄弟,你可算来了!”
寒暄过后,他从身边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推到我面前。
“王兄弟,这是一点心意,二十万,你一定要收下。”
我把信封推了回去。
“陈哥,这钱我不能要。我救孩子,不是为了钱。”
陈浩然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的赞赏更浓了。
他收回信封,却拿出了一串车钥匙,放在了桌上。
那钥匙上的标志,我认识,就是昨天那辆被我砸了的豪车。
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08
“陈哥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我盯着那串车钥匙,眉头皱了起来。
陈浩然笑了笑,把钥匙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王兄弟,你先别急着拒绝,听我说完。”
“那辆车,昨天差点害了我儿子,我心里有疙瘩,是不想再开了。但它因为你的善举,又沾了福气,我不想随随便便卖掉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无比真诚。
“所以,我想把这辆车送给你。车窗我也不修了,就留着那个印记,时刻提醒我,也提醒你,我们之间这份特殊的缘分。”
“兄弟,别跟我客气!你救了我儿子的命,这恩情,一辆车根本还不完!”
他把钥匙塞进我手里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钥匙给你,车开走兄弟!”
我握着那冰凉的钥匙,手心却在发烫。
这不仅仅是一辆车,这是一份足以改变我人生的馈赠。
我看着陈浩然,这个男人,身家亿万,却有着最朴素的感恩之心。
他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我,而是把我当成可以平视的兄弟。
这份尊重,比车子本身,更让我动容。
但最终,我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陈哥,车我真的不能要。无功不受禄。但是,你的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”
陈浩然见我态度坚决,沉吟了片刻,收回了车钥匙。
“好!王兄弟,我尊重你的选择!你这个人,我交定了!”
他话锋一转,又说:“车你不收,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我打听过了,你在好几个工地上都干过活,手艺和人品,工长们都赞不绝口。我公司旗下正好有个建筑分公司,最近在招项目经理,不知道王兄弟有没有兴趣?”
项目经理!
从一个打零工的装修工,到一家大公司的项目经理!
这简直是天壤之别!
我的呼吸都急促了。
“我……我学历不够……”
“学历算什么!”陈浩然一挥手,“我用人,只看人品和能力!年薪三十万起步,带项目分红。怎么样,兄弟,给我个面子?”
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,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我用力地握了上去。
“谢谢陈哥!我一定好好干!”
这顿饭,我们吃得酣畅淋漓。
我们聊了很多,从家庭,到工作,再到人生。
我发现,我们虽然身份悬殊,但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,都相信善良,相信努力。
下午,我回到家。
李娟和张桂琴像两只等待投喂的雏鸟,立马围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?陈总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他给你钱了没?给了多少?”
我看着她们俩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,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。
我从包里,拿出那份刚刚签好的,还散发着墨香的劳动合同,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项目经理,年薪三十万。”
我淡淡地说道。
母女俩的眼睛,瞬间瞪得像铜铃。
她们抢过合同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脸上的表情,从难以置信,到狂喜,再到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。
“我的天!老公!你太厉害了!”
李娟尖叫一声,扑上来就要抱我。
张桂琴也笑得合不拢嘴,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我的女婿不是一般人!将来是要干大事的!”
我冷漠地推开李娟,看着她们。
“现在,不觉得我丢人了?”
“现在,不觉得我这一锤子,把天捅破了?”
“现在,还要跟我离婚吗?”
我的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她们的脸上。
09
李娟和张桂琴的脸,红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她们张着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副尴尬又悔恨的模样,实在是可笑。
“老公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李娟最先反应过来,她拉着我的衣角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我都是被我妈给带坏了,我虚荣,我爱攀比,我有眼无珠……你原谅我这一次,好不好?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,我再也不嫌弃你了。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
要是放在以前,我可能早就心软了。
可是现在,我看着她这张脸,只觉得虚伪。
张桂琴也赶紧帮腔。
“是啊是啊,王勇,娟儿她知道错了!妈也给你道歉!妈以前是狗眼看人低!以后,在这个家,你就是天!”
她甚至还象征性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“我们不离婚了,好不好?你想想小宝啊!他不能没有爸爸啊!”
她们把儿子搬了出来,这是她们最后的杀手锏。
我看着她们,突然就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晚了。”
我轻轻地吐出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,像两颗炸雷,在她们耳边轰然炸响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晚了?”李娟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从口袋里,掏出那份被我揉成一团,又被我重新抚平的离婚协议,放在了桌上。
就在那份金光闪闪的劳动合同旁边。
一份是天堂,一份是地狱。
“我说,太晚了。”
我看着李娟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在你嫌弃我开破车丢人,不让我去你公司的时候,就晚了。”
“在你看到孩子快死了,第一反应却是心疼那扇车窗的时候,就晚了。”
“在你和妈一起,指着我的鼻子骂我,说要跟我离婚的时候,一切,就都已经晚了。”
“有些东西,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比如镜子,比如……人心。”
我拿起笔,在离婚协议的末尾,签上了我的名字。
龙飞凤舞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“王勇!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李娟疯了一样扑过来,想抢那份协议。
我侧身躲过,将协议收好。
“房子是婚前财产,归你。车子是我的,存款一人一半。儿子的抚养权,我会通过法律途径来争取。”
我说完,转身就走,去卧室收拾我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。
身后,是李娟和张桂琴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。
“王勇你这个白眼狼!你发达了就想甩了我女儿!”
“你没有良心!你会遭报应的!”
我充耳不闻。
良心?
当她们把我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的时候,她们的良心在哪里?
我收拾好东西,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。
李娟瘫坐在地上,双眼无神。
张桂琴则像一头愤怒的母狮,挡在了门口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我就……我就死给你看!”
我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“妈,别演了,没观众了。”
我拉开门,正要迈出去。
李娟突然从地上爬起来,冲我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。
“王勇!你走了,儿子怎么办!你不管你儿子了吗!”
我的脚步,顿住了。
10
我缓缓地转过身,看着她那张泪水和妆容混在一起的脸。
“我当然管我儿子。”
我的语气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会争取他的抚养权。我会让他生活在一个健康、正常,不被金钱和虚荣扭曲的家庭里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会让他知道,他的爸爸,不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窝囊废。”
“而是一个堂堂正正,靠自己双手吃饭,有良知,有底线,在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的男人。”
“他会为我骄傲,而不是像你一样,觉得我丢人。”
我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,彻底剖开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李娟的身体晃了晃,彻底瘫软了下去,失声痛哭。
我站起身,不再看她一眼,拉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压抑了五年的家。
门在我身后“砰”的一声关上,隔绝了所有的哭喊和咒骂。
外面的阳光,前所未有的明媚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。
后来的故事,很简单。
我顺利入职了陈浩然的公司,从最基础的工地管理开始学起。
我比任何人都努力,因为我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。
陈浩然非常看重我,给了我很多指点和帮助。
不到一年,我就凭借自己的业绩,真正坐稳了项目经理的位置。
关于儿子的抚养权,我和李娟对簿公堂。
法庭上,我提交了她辱骂我、逼我离婚的录音,以及事发当天,众多路人愿意为我作证的证词。
法官最终将孩子的抚养权,判给了我。
李娟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,但我知道,她哭的不是失去了儿子,而是失去了一张长期的饭票。
离婚后,她很快就离开了原来的公司,因为她砸了老总车的老公成了老总面前红人的事,让她成了全公司的笑柄。
听说她后来又找了一个所谓的“有钱人”,却没想到对方是个骗子,骗了她不少钱。
而丈母娘张桂琴,在小区里也待不下去了,因为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她是怎么对待救人英雄女婿的,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。
这些,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用陈总奖励我的那笔钱,加上自己的积蓄,在一个很好的学区买了一套不大但很温馨的房子。
我和儿子,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。
周末,我会带着儿子,去陈哥家做客。
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得很开心。
陈哥不止一次地开玩笑,说干脆让我把那辆砸了窗的车开走,就当给儿子的礼物。
我每次都笑着拒绝。
因为我知道,人这一生,最宝贵的财富,不是车,不是房,不是钱。
而是在面对选择时,那份不曾泯灭的良知和善意。
那天,我站在新家的阳台上,看着夕阳下和儿子追逐嬉戏的背影,心里一片宁静。
热浪早已退去,但那个下午,我用铁锤砸向车窗的决心,和我因为那个决定而获得的崭新人生,将永远烙印在我的生命里。
(全文完)
创作声明: 本作品纯属虚构,与现实人物、事件无任何关联。所用素材源自网络,其中视觉呈现均为艺术化渲染效果,非真实场景,特此声明仅作叙事辅助之用,请读者知悉并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