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哥,这回换我上!"杜富佳把请战书拍在护士长桌上时,手心里全是汗。这丫头打小就这脾气,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。那年她哥杜富国在雷场喊出"你退后让我来"的时候,她正在卫校宿舍里边啃苹果边刷新闻,看到视频里那个被炸得血糊糊的身影,苹果核卡在嗓子眼半天没咽下去。
杜富国出事那天特别邪门,明明是个大晴天,雷场上的土却湿漉漉的。他跪在地上捣鼓那个59式反步兵雷,探雷器叫得跟催命似的。"可能是诡计雷..."话还没说完就炸了。后来战友们说,爆炸前一秒他还在用身子挡着艾岩。醒来的时候他以为天黑了,抬手想开灯,结果摸到的是空荡荡的袖管。这爷们儿硬是没掉一滴泪,反倒安慰哭成泪人的媳妇:"没事,以后你喂我吃饭,我给你讲排雷故事。"
他们家这四个孩子就跟约好了似的,专挑最苦的活儿干。老二在西藏当兵,朋友圈里永远是最原始的风景照——哨所根本没信号。老三在急诊科天天跟阎王爷抢人,有回连续做了36小时手术,下台直接瘫在走廊啃冷包子。杜富佳最绝,疫情那会儿医院领导都劝她:"你们家已经有个英雄了..."这姑娘脖子一梗:"那更得去!俺家祖传的规矩——见着事儿就得上!"在方舱医院那阵子,她愣是把防护知识编成贵州山歌,带着患者又唱又跳,被网友封了个"最野护士长"的称号。
转业当驻村书记第一天就遇上硬茬子。村里老张家的茶叶滞销,老爷子蹲在地头直叹气:"杜书记,这明前茶再卖不出去,可都得喂猪喽!"杜富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开直播,结果头回带货就翻车。镜头前她急得贵州话都蹦出来了:"家人们瞅瞅这个茶芽尖,跟俺哥的军功章一样金贵!"没想到这实诚劲儿反而火了,三个月卖出十二万,把"赔钱货"整成了"网红茶"。村民们现在见她就喊:"杜书记,俺们家茶叶可比李佳琦的还俏嘞!"
最近县里搞乡村振兴表彰会,眼尖的网友发现这丫头不对劲。上台领奖时老拿文件夹挡着肚子,走路姿势也变了。弹幕瞬间炸锅:"英雄妹妹这是揣上小英雄了?""以后娃哭闹都不用哄,直接放他舅的排雷纪录片!"她哥知道后乐得直拍大腿:"等崽子会跑了,我就教他排雷...哦不对,现在得说排积木了。"
这家人就像贵州山里的竹子,看着普普通通,骨子里硬气得很。老爷子当年送四个孩子出门时就说:"咱不图大富大贵,但求问心无愧。"现在可好,大儿子成了全军楷模,闺女带着乡亲们致富,俩小子一个守国门一个护人命。街坊邻居都说老杜家祖坟冒青烟,要他们说,哪是祖坟显灵,分明是一家子都把"担当"俩字刻在了脑门上。
那天杜富佳摸着肚子做产检,B超机里小豆丁蹬腿的画面让她突然鼻头一酸。想起疫情时穿着防护服给哥哥视频,那个永远挺直腰板的排雷英雄,正歪着头用残肢夹着手机说:"佳佳别怕,等你回来哥给你烧酸汤鱼。"现在轮到她当妈妈了,终于明白哥哥当年为什么能那么豁得出去——有些东西,比命还金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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